03、投機泡沫史

《漫步華爾街》(A Random Walk Down Wall Street)第三章標題為**「1960~1990年代的投機泡沫」(Speculative Bubbles from the Sixties into the Nifty Eighties)**。作者波頓·麥基爾(Burton G. Malkiel)在本章指出,許多人以為將資金交給專業機構法人代操能避免散戶的盲目狂熱,但實證顯示機構投資人在 1960 至 1990 年代同樣親身參與並推波助瀾了多次嚴重的投機泡沫,同樣寄望於「更大傻瓜理論」。

本章內容可整理為以下五大核心時期與現象:


1. 1960 年代初:電子股與新股狂熱(The Tronics Boom)

  • 追求高成長:1950 年代末期「成長」(Growth)成為關鍵字,IBM 與德州儀器等高成長股的本益比一度被推升至 80 倍以上。
  • 名字帶來的溢價:市場爆發「電子股狂熱」(Tronics boom),只要公司名稱加上「電子」(electronics)或「矽」(silicon)等科技詞彙,股價就能暴漲。例如一家專做門對門銷售唱片的公司改名為 Space-Tone 後,股價幾週內從 2 美元飆升至 14 美元。
  • 警告標語失效:即便美國證券交易委員會(SEC)強制規定招股書封面必須以粗體字印上「本公司無資產、無盈餘且具高度風險」的警語,也無法阻擋投資人搶購新股的狂熱。

2. 1960 年代中:企業併購狂熱與「1+1>2」的幻覺(The Conglomerate Boom)

  • 製造盈餘成長假象:企業利用「協同效應」(Synergism,即 2 + 2 = 5 的概念)為名進行跨行業大舉併購。高本益比的公司透過發行股票換購低本益比的公司,在會計財務帳面上「製造」出每股盈餘(EPS)持續成長的假象,從而獲得更高的市場估值。
  • 包裝傳統產業:企業高層運用「核心技術支點」、「模組化建築塊」等艱澀詞彙,將造船廠改稱為「海洋系統」,鋅礦改稱「太空礦物」,藉此營造高科技形象。
  • 泡沫破裂:併購巨頭 Automatic Sprinkler 幾年間營業額暴增 1400%;直到 1968 年始祖級併購企業立頓工業(Litton Industries)宣告盈餘下跌,配合政府部門(FTC/SEC)展開調查與規範會計漏洞,併購股隨後引爆大跌賣壓。

3. 1960 年代末:概念股與績效狂熱(Concept Stocks & Go-Go Funds)

  • 績效掛帥:基金經理人開始追求短期績效,誕生了「衝鋒基金」(Go-Go Funds)與「年輕槍手」(Youthful Gunslingers),專門追捧具有吸引人故事與熱門題材的「概念股」。
  • 典型案例:
    • 國家學生行銷公司(NSM):創辦人蘭德爾(Cortes Randell)販售「全方位服務青年市場」的概念,過著擁有私人飛機與城堡的豪奢生活,股價本益比高達 117 倍,最終公司因會計詐欺爆發而崩盤,蘭德爾入獄。
    • Minnie Pearl 炸雞:將公司改名為「績效系統」(Performance Systems),在無任何盈餘的情況下吸引機構法人買進,最終股價暴跌 99%。

4. 1970 年代:漂亮五十(The Nifty Fifty)

  • 藍籌股的狂熱:經歷 1960 年代的投機慘敗後,機構法人宣稱回歸「穩健」,集體鎖定約 50 檔規模龐大、品質優良的藍籌成長股(如 IBM、Xerox、Avon、Kodak、McDonald’s、Polaroid、Disney)。
  • 「一次決定」股票:這些股票被稱為「一次決定」(One-Decision)股票,意思是買進後可以終身持有、永遠不必賣出。
  • 藍籌泡沫破滅:機構法人的集體搶購將這些藍籌股的本益比推升至 80~90 倍的高位。到了 1970 年代中後期,機構法人決定拋售,導致這些優質企業的股價與本益比重挫 70%~80% 以上,證明即便是頂級藍籌股,過度昂貴的價格依然會帶來慘痛損失。

5. 1980 年代:新股重現與日本資產泡沫(The Japanese Yen for Land & Stocks)

  • 1980 年代新股熱:生技與微電子等科技新股熱潮重現。例如 15 歲少年 Barry Minkow 創辦的地毯清洗公司 ZZZZ Best,透過虛構合約與龐氏騙局洗錢吸引資金,最終於 1987 年迅速破產。
  • 日本地產與股市狂熱(1955-1990):
    • 地產泡沫:日本地價上漲超過 75 倍,1990 年日本總地價佔全球財富 20% 以上,僅售出東京都皇居的土地價值即可買下整個加州。
    • 股市泡沫:日經指數(Nikkei)於 1989 年底逼近 40,000 點,平均本益比超過 60 倍。日本電信巨頭 NTT 的總市值甚至超過了 AT&T、IBM、Exxon、GE 與 GM 等美國巨頭的市值總和。
    • 金融萬有引力:1989 年日本央行調升利率緊縮信用,1990 年泡沫破裂,日經指數至 1992 年暴跌 63%,隨後進入長達數十年的股市沉寂。

本章總結與啟示

  • 機構法人並非絕對理性:即便由專業經理人掌控市場,機構法人同樣會受到時尚流行(Styles and Fashions)與群眾心理影響,進而推高資產價格泡沫。
  • 遠離熱門新股(IPO):大多數熱門新股的長期表現都劣於整體大盤。
  • 金融萬有引力不可違背:不論是科技創新還是藍籌企業,任何脫離資產基本面價值的狂熱價格,最終都會回歸金融萬有引力定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