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戰爭:永遠不要低估人類的愚蠢

《21世紀的21堂課》第 11 章標題為**〈戰爭:永遠不要低估人類的愚蠢〉(War: Never underestimate human stupidity)**。本章接續對全球安全與恐懼的討論,深度剖析現代大國戰爭效益的下降,並警告人們絕不可因「戰爭不划算」就對和平盲目樂觀。

以下為第十一章的核心內容與重點論述:


1. 和平時代的隱憂:軍備擴張與地緣緊張

  • 歷史上最和平的時代:從統計數據來看,當代是人類歷史上最和平的時期。古代農業社會因暴力死亡的比例高達 15%,20 世紀降至 5%,而當前僅約 1%。
  • 局勢惡化與歷史幽靈:自 2008 年金融危機以來,國際局勢迅速惡化,軍事支出持續擴張。大眾與專家開始擔心,局部地區的衝突(如敘利亞沙漠或朝鮮半島)可能會像 1914 年薩拉熱窩事件引發第一次世界大戰一樣,誘發全球大戰。

2. 為什麼現代大國難以發動「成功的戰爭」?

哈拉瑞指出,2018 年與 1914 年有著根本差異——在 1914 年,征服掠奪對各大國精英具有極大的經濟與政治吸引力,但在 21 世紀,發動成功戰爭的難度大幅提高:

  • 經濟資產轉變(知識無法透過戰爭征服):古代與近代的經濟資產主要是土地、金礦與工廠,羅馬透過奴隸市場致富,美國透過占領加州金礦振興經濟。然而在 21 世紀,核心經濟資產轉變為技術與制度知識(Technical and institutional knowledge)。例如,即使軍隊佔領了矽谷,也無法透過武力奪取 Apple 或 Google 的核心價值,因為那裡並沒有「矽礦」可供開採。
  • 核武器與網路戰的破壞力:核武使大國間的世界大戰成為「集體自殺」;網路戰(Cyberwarfare)則打破了地理屏障,強國若進攻擁有中度網路戰能力的國家,對方的木馬程式與邏輯炸彈能在幾分鐘內癱瘓強國本土的電力網與交通系統。戰爭已從歷史上的「低毀滅、高獲利」演變為**「高毀滅、低收益」**。
  • 俄羅斯與普丁的「有限戰爭」:俄羅斯在克里米亞與敘利亞的行動並非傳統的全球物理征服,而是奉行「挑最弱的打且不擴大戰局」的原則。普丁深知在 21 世紀,軍事力量的發揮極為有限,成功發動戰爭的前提是將其嚴格控制為「有限戰爭」。

3. 歷史的主導力量:永遠不要低估人類的愚蠢

  • 利益不划算,不代表戰爭不會發生:即使戰爭在經濟上極不划算,也無法提供絕對的和平保障。人類不論在個人還是集體層面,都極易進行自我毀滅的行為。
  • 1930 年代日本的失算:1930 年代日本軍閥與經濟學家普遍認為,若不控制韓國、中國東北與沿海,日本經濟將走向停滯。結果發動二戰帶來毀滅性打擊,而戰後失去所有海外領土的日本,反而迎來了前所未有的經濟奇蹟。
  • 棋局思維與理性的侷限:政治家常將世界視為精密計算的棋局,但世界遠比棋盤複雜。歷史上許多具有理性邏輯的領袖(如東條英機、薩達姆·侯賽因),最終都因為無法全面掌握複雜的真實世界而做出極其愚蠢的決策。

4. 對未來的理性態度與破局之道

面對世界大戰的威脅,哈拉瑞建議避免兩種極端思維:

  1. 避免假定「戰爭不可避免(War is inevitable)」:這種宿命論會引發軍備競賽與互信破裂,成為「自我實現的預言」(Self-fulfilling prophecy)並保證戰爭爆發。冷戰的和平結束證明,只要做出正確決策,大國衝突依然可以和平化解。
  2. 避免天真地認為「戰爭絕對不可能發生(War is impossible)」:沒有任何上帝或自然法則能保護人類免於自身的愚蠢。
  3. 注入「謙遜」(Humility):緩解國家、宗教與文化衝突的潛在解方,是抱持謙遜與適度的自省,摒棄「我的民族/文化是世界中心」的膨脹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