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一對冤家

《人類大命運》3D 羊毛針氈定格導讀短影音

在《人類大命運》中,第 5 章〈一對冤家〉(The Odd Couple)探討的是科學與宗教之間複雜而微妙的關係。雖然大眾常將兩者視為水火不容的對立面,但哈拉瑞指出,科學與宗教在現代社會中其實更像一對「長期相處的冤家夫妻」——雖然經常爭吵,卻長期合作並相互依存,共同塑造了現代世界的秩序。

本章的核心內容與論點包含以下四大維度:


  1. 力量與意義的分工:科學追求力量,宗教賦予意義
  • 科學的侷限:科學是人類史上最強大的工具,專注於研究客觀事實與累積「力量」(如治病、建大壩、開發AI),但它無法產生「意義」或「道德規範」。科學能告訴我們「如何做」,卻無法解答「應該做什麼」。
  • 宗教的功能:宗教的本質是一套超越個人的倫理與秩序體系,指引社會什麼是「善」與「惡」,為人類力量提供方向。
  • 經典案例(三峽大壩):工程師與經濟學家可以精確計算大壩的水壓、發電量與成本,但「是否應該為了供給城市電力而淹沒數百個村莊、遷移百萬人口,甚至破壞珍稀物種」?這不是數學或物理問題,而是一個必須由倫理與宗教價值來決定的道德選擇。

  1. 重新定義宗教:世俗宗教(Secular Religions)的崛起
  • 超越神祇的宗教:哈拉瑞強調,宗教並不一定需要相信超自然的神。只要是一套能定義超越個人的意義、維護社會秩序與引導集體行為的倫理體系,就是一種宗教。
  • 現代意識型態即宗教:現代的自由主義、社會主義與國族主義,本質上都是現代世俗形式的宗教。科學並未消滅宗教,而是成為這些世俗宗教實現其理想(如健康、平等、自由)的最有效工具。

  1. 現代契約:以意義換取力量
  • 現代性的核心協議:現代社會建立在一項契約之上——人類同意放棄過去古老神話中的「宇宙神聖意義」,以換取科學與技術帶來的「無上力量」。
  • 科學與資本主義的結合:科學提供力量,資本主義將這種力量轉化為無止境的經濟成長,使資本主義成為現代社會實質上的新信仰。

  1. 結盟背後的深層悖論與危機
  • 基石的動搖:隨著科學在生命科學與神經科學上的突破,科學研究正逐步解構傳統世俗宗教(如自由主義)的核心假設——如「靈魂」、「自由意志」與「獨立個體」。
  • 未來的倫理混沌:當人工智慧與演算法比人類自己更了解我們,且基因決定了行為時,現代自由主義的價值體系將面臨瓦解。若科學拆毀了舊有的道德故事,卻無法提供新的意義,人類可能會陷入「擁有無限力量卻失去存在理由」的倫理混亂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