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類大歷史》第 6 章〈蓋起監獄高牆〉(Building Pyramids),延續了第二部「農業革命」的主題,探討農業革命後人口暴增、聚落擴大,智人如何透過**「想像建構的秩序」(Imagined Orders)**與社會規範,來維繫龐大帝國與陌生人之間的大規模合作。
第六章的核心內容與論點
- 「劃地自限」與「家」的心理轉變
- 人造孤島與生態對立:農業革命前,採集者漫遊於廣袤自然;農耕後,人類集中於僅占地球陸地約 2% 的人造人工孤島(房屋、農田、圍牆)。智人變得高度「自我中心」,並與周遭野生動植物劃清界線,展開對抗「雜草與害蟲」的永恆防衛戰。
- 為不確定的「未來」焦慮:採集者現採現吃、不積累財富;農民則必須為未來數年的收成、季節氣候與荒災做長遠規劃。這種對未來的焦慮與積累保護財產的衝動,成為後代大規模政治與社會制度的心理基礎。
- 多餘糧食與少數菁英的誕生
- 歷史的寫作者與負擔者:農民生產出的剩餘糧食養活了少數不從事農耕的菁英階層(國王、官員、軍隊、祭司、藝術家)。
- 階級剝削與帝國擴張:歷史記載幾乎全是一小撮菁英的故事,但底層高達九成的農民則被徵收多餘糧食,承受著繁重勞役與階級壓迫,支撐起從千人城鎮發展至數百萬甚至數億人口的龐大帝國(如巴比倫、秦朝、羅馬帝國)。
- 「想像建構的秩序」:《漢摩拉比法典》vs.《美國獨立宣言》
哈拉瑞指出,支持帝國與龐大社會運作的不是人類的生物本能,而是大夥共同相信的「虛構故事」:
- 古巴比倫《漢摩拉比法典》(約 1776 BCE):宣稱由神明授權正義,將人類嚴格劃分為男女以及「上等人、平民、奴隸」三大階級,主張不同身價與權力的不平等秩序。
- 《美國獨立宣言》(1776 CE):宣稱由造物主賦予人人生而平等,享有生命、自由與追求幸福的權利。
- 哈拉瑞的拆解:兩者都宣稱自己是客觀永恆的普世真理,但從生物學演化的角度來看,自然界既沒有「平等」,也沒有所謂的「權利」或「自由」。不論是「階級高低」還是「人人生而平等」,都只是智人為了促進大規模協作而憑空想像出來的秩序。
- 想像秩序的維持與難以撼動的三大原因
- 維持機制:想像秩序非常脆弱,一夕之間可能隨大眾不再相信而崩潰;因此必須靠暴力脅迫(軍隊、警察、法庭)與真正相信故事的信徒/菁英共同維持。
- 難以撼動的三大原因:
- 與真實世界深度結合:例如現代個人主義反映在兒童擁有私人房間與鎖,中世紀階級觀則反映在貴族共享大廳建築。
- 塑造了我們的欲望:人類的內心渴望受浪漫主義、消費主義或資本主義故事塑造(如現代人渴望花錢出國度假,古埃及人則渴望打造陵墓)。
- 存在於「互為主體性」(Inter-subjectivity)中:秩序存在於數億人的共同想像網絡中(如美元、人權、國家),個人無法單靠自己改變。要摧毀一個想像秩序,必須建立起另一個更大、更複雜的虛構故事。(「每一次我們以為打破了監獄的高牆,其實只是轉移到另一個更大的監獄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