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類大歷史》第 12 章〈宗教的法則〉(The Law of Religion),隸屬於全書第三部「人類的融合統一」。哈拉瑞在這一章探討繼金錢與帝國之後,推動人類社會走向大規模融合與統一的第三種普世力量——宗教。
第 12 章〈宗教的法則〉核心內容與論點
- 宗教的定義與普世宗教的兩大特質
- 宗教的本質:哈拉瑞將宗教定義為**「一種建立在超人類秩序之上的規範與價值觀體系」**。宗教賦予脆弱的人造社會秩序與法律一種絕對神聖、不可動搖的客觀正當性。
- 全球性普世宗教的兩大特徵:一個宗教若要跨越地理與族群藩籬、將全人類收歸旗下,必須同時具備:
- 普世特質(Universal):主張其信奉的超人類秩序放諸四海皆準、超越時空。
- 鼓吹特質(Proselytizing):具備強烈的傳教熱情,試圖將信仰推廣給每一個人。
-
宗教形態的歷史演進脈絡
-
泛靈信仰(Animism):採集時代的本地封閉信仰,認為人與動植物、精靈地位平等,透過直接溝通與協商來維繫棲地規則。
-
多神教(Polytheism)與宗教寬容:
- 農業革命的催化:農業革命後,人類將動植物降格為私人財產,轉而發明掌管氣候、生育與戰爭的「神靈」,以祭品換取對自然力量的掌控權。
- 至高權柄與寬容:多神教普遍承認存在一個高於眾神的最高權柄(如希臘的命運女神、印度教的「梵」),但認為此最高權柄對凡間欲望冷漠無私。因此人類轉向向各有私心與專業分工的低階神靈求助。多神教本質上心胸開放、包容異己,極少發動宗教戰爭或迫害異教徒。
-
一神教(Monotheism)與狂熱性:
- 西元前一千年間,某些多神教徒開始認為自己的守護神是宇宙唯一的至高權柄。基督教與伊斯蘭教將此信仰轉化為面向全人類的普世傳教運動,最終席捲全球。
- 一神教的矛盾與「綜攝」(Syncretism):一神教宣稱自己掌握唯一真理,排他性極強。但因為至高神過於遙遠,一神教隨後又透過冊封「聖人」(如各國或各行各業的守護聖人)將多神教元素私下接回。
-
二元論(Dualism)與「惡的難題」:
- 祆教(拜火教)、摩尼教等二元論宗教主張世上有「善」與「惡」兩股獨立對立的力量在拉扯,完美解釋了「為何至善的神會允許世上存在苦難」的難題。
- 一神教大量吸收了二元論概念(如魔鬼撒旦的存在、天國與地獄的對立、靈魂與肉體的割裂),形成了多重信仰融合的「綜攝」體系。
-
自然律宗教(Natural Law Religions):
- 西元前一千年間在亞洲興起的宗教(如古代印度佛教、道教、儒教、犬儒主義),崇拜的不是神祇,而是宇宙客觀的**「自然律」**。以佛教為例,其核心自然律為「痛苦來自於欲望」,透過放下欲望達到「涅槃」。
- 現代宗教:人文主義(Humanism)與三大人文教派
哈拉瑞主張,現代社會並非不再虔誠,而是興起了崇拜人性的**「人文主義」**等新型自然律宗教(或意識型態):
- 自由人文主義(Liberal Humanism):崇拜個人的自我內心特質,認為每個智人內心的自由神聖不可侵犯,其根源來自基督教「靈魂永恆」的概念。
- 社會人文主義(Socialist Humanism):崇拜集體的人性,追求所有智人的整體平等,其根源來自基督教「在上帝面前人人靈魂平等」的概念。
- 進化人文主義(Evolutionary Humanism):以達爾文演化論為底層邏輯,主張人性可變,必須透過天擇淘汰劣者、促進超人進化(納粹主義即以此為極端理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