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類大歷史》第 18 章〈一場永遠的革命〉(A Permanent Revolution),隸屬於全書第四部「科學革命」。哈拉瑞在這一章探討工業革命以來,人類社會在生態環境、日常時間觀念、社會組織結構(國家與市場取代家族)以及國際和平層面所經歷的前所未有的劇烈變革。
第 18 章的核心內容與論點
- 生態系統的重塑與自然的適應
- 對自然依存度的銳減:工業革命讓人類大幅擺脫了對周遭野生生態系的依賴,開始將森林砍伐、河流築壩,把自然環境改造為由混凝土與塑膠構成的人造商場。
- 「大自然不會被毀滅,只會改變」:哈拉瑞指出,大眾常將現代環境危機稱為「破壞大自然」,但嚴格來說大自然只會改變而不會被毀滅。例如 6,500 萬年前的隕石讓恐龍滅絕,卻開啟了哺乳動物的時代;即使智人因自己的行為引發生態浩劫甚至走向滅絕,老鼠或蟑螂也可能在數千萬年後再次演化並繁衍昌盛。
- 時間觀念的精確化:標準時間的誕生
- 從自然節奏到精確時鐘:前工業時代的農民看天吃飯,依循季節、日照與收成週期生活,並不重視精確的「小時」或「分鐘」。
- 工業與交通驅動的同步化:工業革命引入了工廠流水線與鐵路運輸,要求成千上萬的工人與乘客在完全相同的時間點到達與運作。鐵路時刻表催生了統一的標準時間(如格林威治標準時間),進而將「精確到分秒」的時間表強制推行至全球人類的日常生活。
- 國家與市場接管「家族」與「地方社群」
- 傳統家族與社群的消失:在工業革命之前,核心家庭、大家庭與在地社群是個人的主要保護傘,兼具醫療、教育、治安、養老、金融與就業等幾乎所有實質功能。當時失去家族與社群保護的人幾乎無法生存。
- 國家與市場的解構策略:工業革命後,國家(警察、法院、學校、公營福祉)與市場(企業、商業服務)為了取得勞動力與消費力,攜手將個人從傳統家族的集體束縛中「解放」出來。國家與市場向個人承諾:「只要聽從法律並出賣勞力,即使沒有家族保護,也能獨自生存」。
- 「想像的社群」填補情感空虛:個人獲得了極大的自主性(如自由選擇婚姻、職業),但傳統緊密社群的瓦解也讓人感到疏離與冷漠。為了填補情感需求,國家與市場催生了兩種全新的**「想像的社群」(Imagined Communities)**:
- 民族(Nation):由國家推動,讓數百萬陌生人相信彼此屬於同一個民族血脈。
- 消費者社群(Consumer Communities):由市場推動,將擁有相同消費習慣的人結合在一起(如「品牌粉絲」、「球隊球迷」)。
- 社會的彈性轉向與「史上最和平的時代」
- 秩序的彈性化:傳統社會認為秩序是不可撼動的,而現代社會則習慣於制度的不斷改革與摧毀(「一場永遠的革命」)。
- 國際戰爭的罕見化:自 1945 年二次大戰結束以來,全球大國之間未再爆發直接的全面戰爭,國際秩序呈現出歷史上罕見的和平狀態。哈拉瑞歸納出現代和平的三大主因:
- 戰爭成本極高:核武器的存在讓大國衝突等同於集體自殺。
- 戰爭收益驟降:現代財富形式轉變為人力資本、科技知識與金融結構,單純掠奪領土的經濟效益大幅下降。
- 和平利潤飆升:資本主義全球化貿易與跨國投資所帶來的紅利遠高於戰爭掠奪,使和平從「暫時沒有戰爭」轉變為「幾乎不可能發生戰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