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類大歷史》第 15 章〈科學與帝國的聯姻〉(The Marriage of Science and Empire),隸屬於全書第四部「科學革命」。哈拉瑞在這一章解答了一個歷史巨問:為何爆發於歐洲西陲的科學革命,能讓歐洲從前現代的地理與經濟邊陲,一躍成為征服全球的霸主? 哈拉瑞給出的答案是:現代科學與歐洲帝國主義之間形成了不可分割的深層結盟。
第 15 章〈科學與帝國的聯姻〉核心內容與論點
- 庫克船長遠征:科學探險與軍事征服的雙重性
- 金星凌日與壞血病的突破:1768 年,英國皇家學會與皇家海軍資助庫克船長(James Cook)率領裝備精良的遠征隊前往大溪地觀測「金星凌日」,以精確計算地球到太陽的距離。庫克在航行中嚴格執行食用酸菜與新鮮蔬果的飲食規範,成功破解了困擾航海界數百年的壞血病難題。
- 科學發現伴隨的殖民災難:庫克遠征帶回了海量的天文學、地理學、植物學與人類學資料,但庫克同時也是海軍軍官,所到之處皆宣稱土地歸英國所有(如澳洲與紐西蘭)。壞血病的克服讓英國海軍有能力將武力延伸至全球最遠的角落,卻也為澳洲原住民與塔斯馬尼亞人帶來了幾近滅絕的毀滅性災難(如最後一位純種塔斯馬尼亞人楚格尼尼的悲慘命運)。
- 地圖上的空白:承認無知的征服者心態
- 從古老滿版地圖到「空白地圖」:前現代文明(如古中國、阿茲特克、伊斯蘭世界)的地圖總是將世界填滿,假定古聖先賢或神祇已揭示所有地理知識。歐洲人在大航海時代開始劃出帶有大量留白的世界地圖,公開承認「我們對這裡一無所知」。
- 韋斯普奇 vs. 哥倫布:哥倫布 1492 年抵達美洲時,因固執於舊聖典與傳統地圖,至死都堅持自己抵達的是東亞;而韋斯普奇(Amerigo Vespucci)則是第一個坦承「我們對此一無所知,這是一塊全新的大陸」的現代人。地圖上的空白轉化為強烈的求知慾與征服野心,驅使歐洲人前仆後繼投入探索。
- 為何亞洲大國沒有搶先征服美洲?
- 亞洲帝國的自滿與本土導向:在 1775 年,亞洲(中國與印度)占了全球經濟總額八成的比重。明清中國、鄂圖曼土耳其與蒙兀兒帝國國力強盛,但其帝國擴張多著眼於鄰近陸地,且深信自己早已掌握世界的中心與真理,對遠方未知的大洋與新大陸「興趣缺缺」。
- 歐洲的資本與科學潛力爆發:歐洲人在 1500 至 1850 年間不斷厚植「科學與資本主義」的理路與制度。到了 1850 年工業革命成熟後,產軍學相結合的技術優勢瞬間爆發,讓歐洲在短短一世紀間將亞洲大國打得抬不起頭,建立了全球新秩序。
- 知識產生帝國,帝國贊助科學
- 帝國推動學科誕生:英國在殖民印度的過程中,為了有效治理三億人口,深度研究當地的語言、法律與歷史,因而破解了蘇美楔形文字、發現了印度河流域文明(如摩亨佐羅達遺址),並由瓊斯(William Jones)創立了比較語言學(發現印歐語系)。
- 「白人的承擔」與文明化使命:歐洲帝國主義將科學知識作為治理與宣傳的工具,聲稱殖民征服不是為了掠奪,而是為了帶來鐵路、醫藥、司法與進步(即吉卜林所言「白人的承擔」),將強權統治正當化。
- 從種族主義到文化主義:帝國學者曾以生物學與語言學偽科學包裝「雅利安純種優越論」來合理化殖民壓迫;二戰後種族主義遭到唾棄,轉而演變為主張西方民主、人權與資本主義較為優越的「文化主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