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世紀的21堂課》第 17 章標題為**〈後真相:有些假新聞永遠存在〉(Post-Truth: Some fake news lasts forever)**。本章作為第四篇「真相」的核心章節,哈拉瑞在此正面解構當代熱議的「後真相時代」與「假新聞」議題,指出「後真相」絕非 21 世紀的新產物,而是智人自古以來實現大規模協作的核心工具。
以下為第十七章的核心內容與重點論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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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智人是「後真相」物種:假新聞歷史悠久
- 破解當代的誤解:許多人將「後真相」視為社群媒體、俄羅斯網軍或川普時代帶來的全新威脅;但哈拉瑞指出,智人(Homo sapiens)本質上就是一個「後真相物種」。
- 虛構故事是協作的基石:人類之所以能超越其他動物、統治地球,全靠打造並相信共同的「虛構故事」(如宗教、國家、公司與貨幣)。這些故事並非客觀物理事實,卻能召集數百萬陌生人共同協作。
- 宗教作為「存活最久的假新聞」:千百年來,數十億人相信聖經神話、神聖誡命與宣傳故事,並據此組織社會、建造教堂或發動戰爭。從某種角度來看,許多傳統宗教正是歷史上最成功、存活最久的「假新聞」。
2. 權力與真相的宿命衝突(Truth vs. Power)
- 兩者的對立關係:人類歷史上,尋求真相與獲取權力往往無法兼得:
- 權力需要簡化、充滿感染力且能凝聚大眾的「神話」(哪怕它是假的);
- 真相則往往極度複雜、充滿不確定性且令人不快。
- 選擇的代價:如果你想要權力,往往必須開始散播虛構故事;如果你想要純粹的真相,就必須做好放棄極致權力的心理準備。
3. 現代資訊戰的轉變:用「雜訊」淹沒真相
- 從「封鎖資訊」到「製造雜訊」:20 世紀威權政府的審查手段是「封鎖資訊」與「禁止言論」;而 21 世紀的後真相資訊戰,則是向大眾發射海量的假新聞、陰謀論與無意義的娛樂雜訊。
- 認知麻木與虛無:當公共空間充斥著鋪天蓋地的雜訊時,大眾不再知道該相信什麼,最終放棄尋求客觀真相,陷入政治冷漠與麻木,讓極權者更容易操縱局勢。
4. 經典例證與俄文譯本的「自我審查」爭議
- 原版中的克里米亞例證:哈拉瑞在原版第 17 章中,以 2014 年俄羅斯併吞克里米亞時俄方政府的官方謊言(宣稱「沒有俄軍進入,那些是當地自衛隊」)作為現代後真相與國家資訊戰的典型案例。
- 俄文譯本的修改爭議:這章在出版俄文譯本時引發全球極大爭議——作者授權俄文出版社將文中對普丁與俄軍在克里米亞謊言的批評,替換為對川普不實言論的指責。哈拉瑞對此解釋稱,為了讓書中的核心觀點能繞過威權國家的審查、接觸到廣大俄國讀者,他選擇在「例證」上進行局部妥協。
5. 尋求真相的兩大個人黃金法則
面對後真相時代的資訊泥沼,哈拉瑞給予個體兩條極具實用性的實踐建議:
- 法則一:願意為優質資訊付費(If you want reliable information, pay for it)
- 如果你免費獲取新聞,你很可能不是客戶,而是「產品」——商業模式靠賣掉你的「注意力」獲利,因而偏好刺激、煽情與點閱率高的假新聞。
- 訂閱獨立、專業且經嚴謹查證的新聞媒體,是個體獲取真相必須付出的代價。
- 法則二:閱讀同儕審查的科學文獻(Read the scientific literature)
- 當某個議題(如氣候變遷、疫苗、AI 發展)攸關你的切身權益或社會重大決策時,不要只看網路懶人包、社群貼文或名嘴評論。
- 親自閱讀發表於同行審查(Peer-review)期刊上的科學論文與學術研究,才能獲得最接近客觀事實的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