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類大歷史》第 9 章〈歷史的方向〉(The Direction of History),是全書第三部「人類的融合統一」的總綱與開篇。哈拉瑞在此章探討農業革命後社會結構日趨複雜,智人如何透過文化與想像秩序連結在一起,以及全球文明如何從無數分散的小文化走向「分久必合」的單一世界秩序。
第九章的核心內容與論點
- 文化(Culture)與「人造直覺」
- 想像秩序的深化:農業革命後,人類社會規模急劇膨脹,維繫大規模合作不能再靠生物本能,而是靠種種虛構故事與概念圍繞。
- 「人造直覺」:這種讓數百萬陌生人遵照規範思考、行事與追求目標的「人造直覺」,即為**「文化」**。
- 文化的動態流變:傳統人類學曾認為文化是固定恆常的,但哈拉瑞指出文化會隨著環境改變以及內部矛盾而不斷動態重構。
- 文化內部的矛盾與「認知失調」(Cognitive Dissonance)
哈拉瑞強調,任何文化內部都充滿了相互抵觸的價值觀與信念,正是這些矛盾推動了歷史與文化的演進:
- 中世紀歐洲的矛盾:騎士貴族既信奉主張謙卑、避世與愛人的天主教,又遵行強調榮譽、豪奢與血親復仇的騎士精神。為了調和這兩種衝突的價值觀,文化隨之改變,引發了十字軍東征、聖殿騎士團的成立與亞瑟王傳奇文學。
- 現代政治的矛盾:法國大革命後的「自由」與「平等」本質上互相抵觸。保障個人的絕對自由會破壞社會平等,而強行追求絕對平等則必須限制個人自由(如現代美國民主黨主張增稅救濟弱勢,共和黨主張減稅保障個人財產自由)。
- 認知失調作為文化引擎:人類大腦能同時容納相左的信念(認知失調),這非但不是心理缺憾,反而強迫人類思考、批判與重新譜曲,成為推動文化創新與演進的核心引擎。
- 歷史的大趨勢:「分久必合」(Global Unification)
- 觀察高度決定視野:若從幾十年或幾百年的短期微觀視角來看(鳥瞰高度),歷史充斥著帝國瓦解或宗教分裂;但若拉高到「太空間諜衛星」的千年宏觀視角,歷史的不變大趨勢是**「分久必合」**,小文化不斷融合成大文明。
- 孤立世界的消失:西元前 10000 年全球有數千個獨立文明(如塔斯馬尼亞島、馬雅、澳洲原住民等,彼此如同獨立星球);到了西元 1450 年,九成人口已連成「亞非世界」(Afro-Asian World),隨後歐亞非世界逐步吞噬了美洲、大洋洲與澳洲等孤立世界。
- 全球單一文化場域:現代世界已形成全球單一文化,所有國家皆採用相同的地緣政治體系(近兩百個國家)、資本主義經濟、國際法與科學體系。即使像美國與伊朗這樣針鋒相對的死敵,也是使用同一套國家主權、核物理與國際法的概念進行對抗與對話。
- 破除「我們」與「他們」的三大普世秩序
- 突破演化局限:演化使智人在本能上嚴格劃分「我們」(同族部落)與「他們」(外人,甚至不當成人類)。
- 三大普世秩序的誕生:在西元前一千年間,歷史發展出三種將全球人類統稱為「我們」的普世互信體系,跨越了族群屏障:
- 經濟秩序(貨幣 / 金錢):在商人眼中,全球是一個大市場,所有人都是潛在客戶。
- 政治秩序(帝國):在征服者眼中,全球是一個大帝國,所有人都是潛在子民。
- 宗教秩序(普世宗教):在先知眼中,全球只有一個真理,所有人都是潛在信徒。
